黎老爷子拿着报告的手指发抖，呼吸几乎停滞，颤着声音说：“老刘，你，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什么情况？
    上面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不知道意思了。
    刘院长将他震惊的神色收入眼底，毫不意外地轻咳一声，“上次祁家那小子带着黎玖过来检查身体——”
    还未说完，就见黎老爷子下意识地皱眉道：“小玖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刘院长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上次见了黎玖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她和温丫头很像，气质，给人的感觉，有些时候特别的像，这一点，你别告诉我你没察觉到。”
    他第一次见黎玖都有这种感觉，黎老爷子不可能感觉不到。
    黎老爷子沉默。
    关于这一点，他很早之前就怀疑过，黎玖有时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像温文了，甚至连长相，都有那么一瞬间相似。
    他之前总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小玖是黎泓的女儿，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关系？
    但是，此刻摆在他眼前的报告书和被他锁在抽屉里的亲子鉴定书正打着他的脸。
    “我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太匪夷所思了。”黎老爷子叹息一声。
    刘院长也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荒谬了。”
    黎老爷子抬手按了按眉心，望向他，晃了晃手里的报告，问道：“觉得荒谬还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在今天之前拿着这东西来找我，我绝对以为你在耍我。”
    刘院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字眼，“什么叫今天之前？”
    黎老爷子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拉开抽屉，将黎玖给他的那份亲子鉴定扔到他面前。
    刘院长狐疑地拿起来一看。
    下一秒，顿时目瞪口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黎老爷子扯了扯嘴角，“我的孙女刚刚才来告知我，她并不是黎泓亲生的，然后你又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黎玖不是他的亲孙女。
    黎玖极有可能是温文的女儿。
    两件事叠加起来，他的心脏此刻有些受不了了。
    目前还没有什么反应，是因为已经麻木了。
    刘院长嘴角抽了抽，“你确定你家那个丫头不是逗你呢？”
    黎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没必要。”
    他清楚黎玖的性格，她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气氛瞬间沉默下来。
    良久，刘院长忽然出声问道：“我记得当初那丫头和黎泓的亲子鉴定，是在我的医院做的，而且我还特意让人盯着以防有人做手脚，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黎老爷子看着他，“这就要问你了，刘院长。”
    刘院长神色立马僵住。
    随即露出一抹苦笑，“你家这丫头本事真不小。”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伪造亲子鉴定，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市中心医院有人，而且那人极有可能是他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都和你坦白了，肯定要做点什么吧？”
    提起这个，黎老爷子就头痛万分，“知道。”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黎家要不得安宁了。”
    刘院长挑眉，“既然都要不安宁了，那不介意我再添一把火吧？”
    本来他对血样的检测结果充满了疑惑，现下看到了这份亲子鉴定，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黎老爷子眸色一沉，“你想做什么？”
    还嫌他黎家不够乱是吧？
    刘院长一笑，拿起桌上的两份文件，道：“你说，黎玖不是黎泓的女儿，而我院的检测系统几乎不会出错，她是温丫头的女儿，所以…老黎，你猜，黎玖的父亲是谁？”
    黎老爷子脸色一变，“你——”
    “你不用这副表情，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想法了。”刘院长顿了顿，继续道：“当初那场事故，温丫头和小曦一起失踪，你用尽黎家所有势力，最后也只找到了她们的尸骨，但是，尸体已经被焚烧，就算dna检测确定了她们的身份，你真的相信那是她们吗？”
    黎老爷子不说话，低垂着眸子，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刘院长叹息：“当年的事情纵使盖棺定论，我也始终无法相信，我也能感觉到你在隐瞒一些东西，你不告诉我肯定有原因，但我算得上是温丫头半个老师，她遭此不测，结果却不了了之，我必须要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我承认只见黎玖一面，凭着毫无根据的直觉就拿着她的血样和温丫头的做对比很不妥，但哪怕有一点点线索，我都不想放弃，你明白吗？”
    黎老爷子抬眸，目光深沉凝重，表情覆上了一层寒意，沉声道：“当年的事情已经有结论了，老刘，你没必要翻出来。”
    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是闭口不提，刘院长也被激起了怒气，猛地一拍桌子，双眸怒视着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事实都已经摆在你面前了，黎玖很有可能是你死了很多年的孙女，是你最疼爱的小曦，哪怕这样，你还是不肯说吗？！”
    “我不是不想说！”黎老爷子也突然大声吼了一句。
    刘院长一愣，“你什么意思？”
    “老刘，当年的事的确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是……”黎老爷子稳了稳心绪，闭上眸子，道：“你别再执着了，对你没有好处。”
    这是为了他好，当年的事情，不能再牵扯更多人了。
    气氛瞬间沉寂。
    半晌，刘院长低笑了一声，“行啊，我不执着。”
    黎老爷子抬眼望着他，有些讶异。
    下一秒，只听他说：“当年的事我暂时不执着了，我只在乎现在的事。”
    刘院长抬头，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只想知道黎玖是不是沉小子和温丫头的女儿！”
    过去的事情他可以不继续追究，但这件事他必须清楚！
    他闭了闭眸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黎，我要给沉小子和黎玖做亲子鉴定，这次我亲自来。”
    “……”
    黎老爷子像是终于泄了气一般，选择了妥协。
    “好。”
    毕竟，他也想知道，小玖是不是……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