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谁是谁助理啊？
写完论文并且查重通过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像是怀了十个月的娃终于生了，就像是憋了一周的便秘终于通了，就像是与括约肌摩擦了半小时的海绵体终于释放了。
一个字，啊，两个字，舒服，三个字，爽歪歪。
定了稿，毕业生们都没有什么卵事可以做，又临近新年，该浪的浪，该闪的闪，江姑娘索性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悄默声又双叒叕回国了。
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心就在外边了，江姑娘一回国便直奔影视城，比起夜奔的红拂女也不遑多让。
“姑娘，我可跟你说，这影视城可有历史底蕴了，那横店最多到秦朝，咱们这儿可是一直回溯到商周时期。”
“当初陈昆演的那个《争霸传奇》，还有后来陈道名和胡君主演的《卧薪尝胆》，那都是大制作，全都是在这儿拍的。”
“那今年播的《新三国》，就是高希希那个，也是在这儿拍的。”
每个城市最话痨的群体一个是街道社区里的大妈们，一个便是满城转悠的出租车司机了，从上车到行驶在影视城外，司机师傅一直跟王婆似的卖着安利。
“姑娘，你是来应聘群演的吧？”尽管江姑娘一直不怎么搭腔，但司机师傅没话找话的技能完全点满了。
“嗯。”江姑娘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无奈地应了一声，对于这种话痨，她还真是没脾气。
司机又道：“你看，我一猜就猜到了，我一看你那双眼睛就知道你是个有灵气的姑娘。”
江姑娘不答话，心道这种话你一天不跟人说上一百遍我就不信江了。
“这你可算是来对时候了，最近影视城开了两部大戏，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都是大制作。”
“这你也知道？”
司机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忽然变得神气十足，可算逮着机会装X了，他洋洋自得道：“不是我吹，在这一带，天上的我知道一半，地下的我全知道。”
六百六十六，你比某度还厉害。
口罩遮掩住了江姑娘的笑，她道：“那两部都是什么戏啊？”
司机话匣子一开，立即滔滔不绝，道：“一部叫《大秦帝国之纵横》，一部叫《战国》，你最好是去《战国》剧组，据我所知，那个剧组特土豪，不仅花了天价请明星，好像群演每天的工资都比别的组高十块钱呢。”
“这你都知道？”江姑娘倍感惊讶，虽然她知道每个地方的出租车司机都是传播小道消息的一把好手，但没想到竟然聊起这种事也是手拿把攥。
“当然，我们出租行，干的就是包打听的买卖。”司机师傅眉宇之间闪烁着几分小骄傲。
之后司机又源源不断地讲起了各种八卦，谁谁谁在影视城耍大牌，谁谁谁拍《XXX》的时候和X导有一腿，虽然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但架不住司机有说单口相声的本事啊，那人穿什么颜色衣服，踩多高的高跟鞋，进哪间酒店，绘声绘色，跟真事似的。
江姑娘后来都没搭腔，但司机跟开个人相声专场一般喋喋不休，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到了影视城，江姑娘实在是hold不住这位了，赶紧给了钱颠颠地闪人，又花了四十大洋买了票，跟着门票上的地图往周王宫区走，到了半道上居然被警戒线拦住了。
电话call了两下没打通，估摸着韩斐是在拍戏，她跟场工套近乎居然没套开，只得瞎掰了一个韩斐助理的身份。
话分两头，韩斐拍完那出戏，一脸懵逼地往后走，心里正纳闷着他特么哪来的助理啊，不会是遇上了传说中小鲜肉们的私生饭吧，不过想想也不对头，除了班主任和剧组成员，谁也不知道他来焦作影视城拍戏了，难道是剧组有出卖艺人行程的？
韩斐心里犯着嘀咕，脚下却不慢，大步流星地往外边赶，黄色的警戒线，红色的警示牌，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场工，噢，还有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电影一秒走二十四帧，光一秒走三十万公里，时间是个严格又美妙的量，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却又让人类对于一切事情都有一个切实的参入感。
或许是五十米，或许是三十米，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裹着深黑色羽绒服的身影，还没有确认眼神，但早就明白那是对的人。
光路是可逆的，一秒钟，你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惊喜，韩斐脑子里蹦出这个词来，他克制着跳动欢腾的心，面上保持着淡定，正应了那句话，看似稳如老狗，其实嗨得一批。
“韩老师，您看这位是您助理吗？”场工说话很是客气。
“别别别李哥，这声老师叫得我慌得紧。”韩斐微微欠身，道：“辛苦了，这位的确是我助理。”
“她口罩都没摘您就确认了？”
“没事，我光看身形就认识了。”
“那行，确认了就好，这边请。”场工把警戒线给拉开一道口子，放了江姑娘进来。
“谢谢李哥。”江姑娘也像模像样的道了声谢，然后跟着韩斐的步伐往另一处建筑群走。
走出去十多米，见周围没有人了，韩斐道：“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个surprise呗。”虽然捂着口罩，但江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一股喜不自胜的感觉透了过来。
“这惊喜也太大了。”
拐过一条巷道，江姑娘还傻乎乎地亦步亦趋，没曾想韩斐一个转身，啪，右手戳在了墙上。
“干，干什么？”江姑娘去路被韩斐的右手给挡住了。
“地头蛇把姑娘引进小巷子了还能干什么？”
韩斐左手轻轻拨开江姑娘垂下来的头发，把口罩的挂绳从耳朵上取下，那张精致的脸庞终于重见天日。
“我可叫人了啊。”
“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
我去，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不应该是我一脸坏笑地壁咚，然后你一顿小粉拳上来却于事无补，最后挣扎着被我得逞吗，标准的情节，怎么被你转到了段子上去了？
韩斐又高兴又无奈，吧唧吻了上去，江姑娘压根懒得和他演这出地痞戏姑娘的戏码，双手反倒勾上韩斐的脖子，反客为主了。
“你怎么想了这么个理由啊，助理，亏你想得出来。”吻到没气了，两人终于分开，韩斐深吸一口气吐槽道。
江姑娘瞅了他一眼，笑得乐不可支，道：“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好啊，不仅可以混进来，还能看看你是怎么拍戏的。”
韩斐脑袋上嘎嘎飞过去一直乌鸦，他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无奈地说道：“不是，你这助理也忒假了吧，我才什么咖位，你脖子上那条LV的围巾全暴露了，有这么大牌的助理么，你把那口罩给我戴，谁是谁助理别人压根就分不清。”
“啊？”
江姑娘先是一怔，随后低头看了看围巾上那大大小小的LOGO，又抬头瞅了瞅韩斐，一时间觉得囧极了，只得吐了吐舌头，道：“哎呀，我不是没注意嘛，行行行，我摘了，这下像个助理了吧。”
韩斐摸了下江姑娘的手，些微有些凉，他赶忙用双手捂住，道：“你还是把口罩给带上吧，哪有这么漂亮的助理，剧组的女演员看了不得嫉妒死啊。”
“嘻嘻，还挺暖和。”江姑娘喜笑颜开，往韩斐怀里拱了拱，又道：“你这打扮够落魄的啊，不是说预备役秦王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六国打进函谷关了？”
“没，被先王给送到燕国做质子，半路又遭到埋伏，于是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哈哈，心疼你一秒。”